重生1984:我靠赶海打渔成首富: 第1048章 榜样?
林斌闻言轻哼了一声道:“你啊你,真是够蠢的!”
“首先,他不可能再干搞破坏的事了。”
“这一点是我看人的经验,你不信的话,往后就看紧点,别给他机会搞破坏。”
“然后就是为了在沙洲市立住脚后,立他当个榜样!”
韩小伟紧紧皱起眉头。
“榜样?”
“当卧底,还当成榜样了?”
林斌闻言抬手往韩小伟的脑门上,拍了一巴掌道:“你能不能把你的脑袋从脚后跟里拿出来,再用一次?”
“当然是给钱潮加工厂的人看了!”
“让他们,......
梅芳话音刚落,大奎就下意识挺直了腰杆,肩膀微微绷紧,像根被风压弯后突然回弹的青竹。他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是把手里那叠崭新的十元纸币往衣兜里按了按,指尖摩挲着钞票边缘的微糙感,仿佛在确认这五十块钱的分量,也像在压住自己喉咙口翻涌的酸涩。
江勤农走在前头,步子快而硬,皮鞋底敲在码头青石板上,一声声闷响,像是给大奎的每一步都钉上界碑。海风从黄海方向推来,带着咸腥与微凉,卷起他鬓角几缕灰白头发。大奎落后半步,不远不近,既不敢贴得太紧惹人厌,又不敢掉太远显得敷衍。他目光低垂,扫过江勤农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后领,扫过梅芳手提布包上用蓝线密密补过的三道针脚,扫过自己沾着泥点的解放鞋尖——鞋帮裂了道细缝,是昨儿扛水泥袋时磨的,他昨夜用胶水糊过,可走几步路,又裂开了。
“叔,前面那家‘海味斋’,林总说您爱喝鱼丸汤。”大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刻意放得平实,像把粗陶碗稳稳搁在桌上,“汤里不放胡椒,多放紫菜,汤色清亮,丸子浮在面上,一咬一口鲜。”
江勤农脚步一顿,侧过脸,眼神锐利如刀: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林总早上出门前,列了个单子。”大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草纸,展开一角,露出几行铅笔字:江叔忌葱花、梅姨畏冷、清雨姑娘不吃香菜、汤必清、面要劲道、糖蒜须腌足七日……末尾还画了个歪斜小太阳,旁边写着“大奎记牢”。
江勤农盯着那张纸,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,转身继续走,可步子明显慢了半拍。
梅芳悄悄回头看了大奎一眼,目光在他冻得微红的耳垂上停了一瞬。她没接话,只是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上,手指轻轻捻了捻包带——那是她心烦时的习惯动作。
三人进了“海味斋”,临窗靠墙的小桌。老板娘认得林斌,见大奎陪着,立马端来三副干净碗筷,又殷勤地沏了壶茉莉花茶。江勤农坐下后,眼皮都没抬,只盯着对面墙上挂的褪色年画《八仙过海》,眼神沉沉的,像两口封了多年的古井。
大奎没坐,站在桌边,先替江勤农倒了半杯温茶,又给梅芳斟满,最后才给自己倒了浅浅一口。他端起杯子,没喝,只让热气熏着掌心。
“叔,您尝尝这个。”他从布包里取出个油纸包,小心打开,是四块金黄酥脆的炸小黄鱼,鱼身完整,尾巴翘着,鳞片在光下泛银。“林总说,您小时候在渔村,常蹲滩涂上等退潮,专挑巴掌大的黄鱼,裹了玉米面,柴火灶一煎,香得十里外狗都跑来蹭。”
江勤农捏起一块,指腹蹭过鱼背酥壳,停顿两秒,才放进嘴里。牙齿轻磕,咔嚓一声脆响,鱼肉细嫩,带着微咸的海味和玉米的焦香。他咀嚼得很慢,腮帮子一动一动,眼角的纹路却比刚才舒展了些。梅芳见状,悄悄用筷子尖拨了拨自己碗里的紫菜,没言语。
这时门口风铃轻响,一个穿靛蓝工装裤、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挎着帆布包进来,手里拎着半篮子湿漉漉的海带,裙摆还滴着水。她径直走到柜台后,跟老板娘说了句什么,低头理海带时,额前碎发滑下来,被她随手一撩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大奎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是清雨姑娘。
他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,半杯茶泼在袖口,洇开一片深色水痕。他慌忙去擦,动作太大,碰倒了盐罐,雪白的盐粒簌簌洒在桌布上,像一小片猝不及防的雪。
江勤农眉头骤然锁死,放下筷子:“你干什么?”
大奎张了张嘴,喉咙发干,只挤出两个字:“……盐撒了。”
梅芳却没看盐,而是望着门口那个正在弯腰捆海带的背影,忽然轻声道:“清雨,过来。”
江清雨闻声抬头,目光扫过堂屋,落在大奎身上时,微微一怔——她当然记得这张脸,昨儿在东厢房门口,这人跟二叔握手,憨笑着夸她好看,后来二叔脸色铁青,连喝了三杯白酒。
她没立刻过来,而是先把海带码整齐,又用围裙擦了擦手,才朝这边走来。帆布包带勒进肩头,衬得她脖颈修长,像一截初春抽出的芦苇。她走路很轻,布鞋踩在木地板上,几乎没声。
“二叔,梅姨。”她声音清亮,像海水漫过贝壳,“林斌哥让我送些新鲜海带过来,说是给您二老炖汤,降火气。”
江勤农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像钉子似的扎在大奎脸上:“你认识她?”
大奎僵着脖子,视线根本不敢往上抬,只死死盯着自己袖口那块湿痕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音。倒是江清雨笑了下,主动开口:“认识,昨天在您家见过。”
她语气自然,没半分羞怯或疏离,仿佛只是问候一个邻居家的哥哥。说完,她把海带往桌上一放,顺手拿起空盐罐,舀了勺新盐,仔细抖落桌面碎屑,又用抹布擦净桌沿,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家厨房。
大奎全程没敢抬头,只看见她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,和脚踝处一点淡青色的血管。
“清雨啊,”梅芳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,却像一根绵里藏针的线,“这位是大奎,林斌的兄弟,今天陪我们逛县城。”
江清雨点点头,转向大奎,伸出手:“你好,我是江清雨。”
大奎浑身一震,这才猛地抬头。视线撞上她的瞬间,他脑子嗡的一声,像有海浪灌进来——她眼睛真亮,不是那种刺目的亮,是晨光穿透浅海时,水底珊瑚折射出的、温润又清透的光。她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阴影,鼻梁挺直,嘴唇颜色淡粉,笑起来时右颊有个极浅的梨涡。
他下意识想伸手,可右手袖口还湿着,左手刚摸过盐罐,指尖黏腻。他慌乱中把两只手全背到身后,指节用力攥紧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干哑的气音,像破旧风箱,“我叫……大奎。”
江清雨没收回手,只是稍稍歪了歪头,笑意加深:“大奎哥,手脏就别握了。下次见面,我请你吃海带糕——用刚捞的嫩海带蒸的,甜丝丝的,不腥。”
她说完,转身对梅芳道:“梅姨,您尝过海带糕吗?林斌哥说您胃不好,吃这个养人。”不等回应,她已提起帆布包,朝门口走去,马尾辫在脑后轻快一荡,“二叔,我先回供销社了,下午还要盘账。”
风铃又响了一声,人已不见。
大奎仍僵在原地,后背抵着冰凉的砖墙,掌心汗津津的,方才掐出的月牙形红痕还隐隐作痛。他忽然想起昨儿林斌问的话:“清雨姑娘喜欢什么花?”他当时愁得抓耳挠腮,今早天没亮就蹲在码头边的野花丛里扒拉,采了七八种——蒲公英、狗尾巴草、紫云英、还有几支蔫头耷脑的野蔷薇,全塞进布包夹层,打算寻个由头送出去。可此刻,他只想把那些花全扔进海里。
江勤农看着大奎失魂落魄的样子,冷哼一声:“瞧见没?人家连手都不让你碰,还癞蛤蟆?你连蛤蟆都不如,是滩烂泥!”
梅芳却轻轻扯了扯丈夫衣袖,压低声音:“你少说两句。”
她起身,从布包里取出个蓝布小包,打开,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块新毛巾,边角还绣着墨绿海浪纹。“清雨,”她扬声朝门外喊,“阿姨给你带了点东西,你等等!”
江清雨应声折返,梅芳把毛巾塞进她手里:“你林斌哥说,供销社女同志多,这毛巾吸汗,擦手不伤皮肤。”顿了顿,又添一句,“大奎这孩子,心实,手脚也勤快。昨儿你二叔喝多了,他守在床边喂了三回水,还把痰盂擦了两遍。”
江清雨低头看着手里素净的蓝布毛巾,指尖抚过那细密针脚,忽而抬眼,目光平静地掠过大奎涨红的脸,落回梅芳脸上:“谢谢梅姨。毛巾很好看。”
她走了,风铃第三声响起时,大奎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。
江勤农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:“你听见没?人家谢的是梅姨!跟你半个铜板关系没有!”
大奎没反驳,只默默掏出怀里的钱,把五十块整整齐齐摆在桌角,推到江勤农面前:“叔,这是林总的饭钱。我……我得回去干活了。”
他转身快步走向门口,经过柜台时,老板娘正把一碟刚出锅的海带糕往木托盘里码。大奎脚步一顿,喉结上下滚动,忽然开口:“婶,这糕……能卖我一块吗?”
老板娘愣了下,随即笑道:“嗐,拿去!清雨丫头做的,不收钱!”
大奎没接,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五毛钱,压在托盘底下:“我……买。”
他捧着那块温热的、软糯微甜的海带糕走出门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没回工地,而是拐进码头边一条窄巷,靠着斑驳的砖墙慢慢蹲下。糕点在他手心一点点变凉,他盯着上面几点褐色的海带碎屑,忽然觉得这东西甜得发苦。
巷子深处传来孩童追逐的笑声,一只脏兮兮的黄狗叼着半截鱼骨头从他脚边跑过。大奎掰下一小块糕,放进嘴里。甜味在舌尖化开,混着海带特有的微腥,竟奇异地熨帖了胸口那团堵着的硬块。他嚼得很慢,仿佛在吞咽某种无声的誓言。
他想起娘说过的话:“傻儿子,花不是摘下来才叫好看。你若真想让它开得久,得先学会护着它,日日浇水,时时松土,等它自己愿意把根扎进你心坎里。”
他仰起头,眯眼望向巷子尽头那一小片湛蓝天空,海鸟正掠过云隙。风里,似乎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海带糕的甜香。
与此同时,县供销社二楼办公室。
江清雨把蓝布毛巾铺在办公桌上,用镇纸压住四角。她拉开抽屉,取出个小铁盒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三枚生锈的船钉,一枚扁平的铜钱,还有一小截暗红色的、早已干涸发硬的珊瑚枝。这是她从小攒下的“宝贝”,每一样都来自不同年份的赶海收获。
她拈起那枚铜钱,对着窗外天光照了照,铜锈斑驳,却掩不住背面“乾隆通宝”四个字的轮廓。指尖拂过冰凉的铜面,她忽然想起昨夜父亲醉后枕着酒瓶嘟囔的话:“……清雨啊,爹不图你嫁多富贵,可得找个懂海的人。海不认人,只认真心……”
她合上铁盒,轻轻推回抽屉最深处。
楼下传来自行车铃声,清脆利落。她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木框玻璃窗。风涌进来,吹起她额前碎发。远处码头方向,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逆着光往这边张望,肩头背着个鼓囊囊的布包,站姿笔直,像一棵倔强生长的盐碱地红柳。
江清雨没躲,也没招手,只是静静看着。直到那人忽然抬手,朝这边挥了一下——幅度很小,却异常坚定。
她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,转身回到桌前,翻开摊开的账本。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,墨迹将落未落。她凝神片刻,终于落下第一笔——不是数字,而是一朵极简的、线条流畅的浪花纹样,蜿蜒在“三月十五日”几个字旁边,墨色浓重,力透纸背。
窗外,海风正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