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雪惊春: 28、第 28 章
阿喑牵着狗带着乔疏影来到离小院不远的花园旁,果然瞧见有五六个还不到上学年龄的小娘子小郎君在花园里嬉闹,一群丫鬟婆子站在一旁嗑牙偷懒。
乔疏影问阿喑:“是她们吗?”
阿喑点点头。
乔疏影就冲着那堆人去了。
几个妇人丫鬟是知道她是沈新娶的娘子的,纷纷向她行礼。
“方才是谁不许我这丫鬟在此遛狗?”乔疏影问。
妇人丫鬟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看起来资历深厚的妇人出头道:“老奴多言,好教十一娘子知晓,因为府中有年幼的小郎君小娘子,所以府中规矩不许在院子里养狗,怕伤了小郎君小娘子。”
乔疏影伸手抓住那妇人的发髻将她一把扯到阿暗面前,吓得其余仆妇丫鬟连连后退。
“看见没有?”乔疏影将妇人的头摁到狗头上方,伸手扯住她的眼皮问。
妇人痛得直叫唤,说不出话来。
“说啊,看见没有?”乔疏影手下用力。
妇人在剧痛中感觉自己的眼皮都要被她撕扯下来,吓得大叫:“看见了,看见了!”
“看见什么了?”
“狗,看见狗!”
“是狗绳,蠢货!”乔疏影松了手,将她一脚踹在地上,目光凶狠地环顾众人道:“看管孩子,是你们的差事,遛狗,是我交付给我丫鬟的差事。狗狗绳牵着,你们只需当好你们的差,不让孩子自己把胳膊腿的塞到狗嘴里来,如何会被狗伤到?为
了自己轻松当差,就不许我的丫鬟出来遛狗,欺负她不会说话?我还没死呢!”
她狠踹了地上妇人几脚,“别跟我提什么狗屁规矩,你是制定规矩的人么,就敢跟我提规矩?下次见着我丫鬟给我绕着走,谁再敢欺负她,动口的拔舌,动手的断手,记住了没有?”
地上的妇人感觉去了半条命,捂着眼睛虚弱道:“记住了。”
乔疏影目光横扫其余妇人丫鬟,那些人一个激灵,忙也道:“记住了,记住了。”
乔疏影带着阿暗牵着狗走了。
众人忙将地上的妇人扶起来,畏畏缩缩地看着乔疏影的背影,心中暗忖:十一郎这娶的是什么人啊?简直就是个母夜叉!
不远处的墙角,温秀兰面色阴冷地缩回身子,转身向王?娘的院子走去。
她将事情如此这般的向王?娘禀报一番,王?娘惊诧:“果真?”
温秀兰道:“老奴看得真真的。虽然一早知道这个十一娘子不是好相与的,却也没想到她能霸道成这样。这样的性子,要抓她的把柄倒也容易,夫人您看咱们要不要......”
王?娘抬手:“抓把柄有什么用,七出三不去,这个女子娘家落难已无归处,若非是极大的错,你都不好休的。我现在怀疑的是她的身份。”
温秀兰眼珠一转,低声道:“正是。她若真是燕七,那怎么说也是刺史嫡女,家中出事时她也有十二岁了,性情早已定型,一个官家嫡女,怎会蛮不讲理动辄打人?后面又做过丫鬟,便是原先性情不好,也该磨平了棱角,变得乖顺听话了。可是
瞧她现在这幅刁蛮骄纵的模样,不是被人长年累月地惯着,无论如何也不敢这般无法无天。她这性情与她的出身经历,根本就对不上号。”
王?娘吩咐她:“你派人去一趟我的娘家,既然旧仆不能证明她不是燕婉来,那就找她的家人至亲来,她母亲,她嫂嫂妹妹,至亲总认得出来她到底是不是燕婉来,她也不能质疑对方的身份。”
温秀兰忙应了,道:“若真证明她不是燕婉来,沈标与沈楝这兄弟俩都要跟着吃挂落!”
“所以事情一定要办妥帖,万一出了岔子,被他们反咬一口就不好了。”王?娘叮嘱道。
温秀兰道:“老奴办事,夫人放心。”
乔疏影带着阿喑在陈国公府后院大摇大摆地遛了一圈狗,回到西北角的小院,发现沈楝独自站在院中。
乔疏影挑眉: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办事效率不错啊。”
沈楝道:“有人跟踪我。”
乔疏影:“哦。”继续往正房走。
沈楝拉住她道:“你跟我一同出去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跟踪之人轻功卓绝,若不能抓住他,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沈楝眼露恳求。
“关我什么事?这是打算用合作之约长久地要我了?”乔疏影甩开他的手,道:“也别说我不诚心合作,你说先办你的事,我答应了,你说需要成亲,也成了,迄今为止办的都是你的事,我问一句过去,你说你不愿说。行啊,你有你的自由,我
也有我的自由。不去,请君自便。”
“我不说是因为你不会信。”沈楝看着她的背影道。
乔疏影在门口转过身来,望着他,“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?”
沈楝走到她跟前,“以前的你喜欢我,喜欢到愿意为我去死。”
乔疏影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起来,笑得伸手扶住一旁的门框。
沈楝继续道:“我所知道的关于你的一切,都是你死前告诉我的,你的目的是希望我不要太难过,因为我们还会再相见。”
乔疏影手抚额头,眉眼弯弯瞟着他道:“你还真是了解我,什么不信编什么来糊弄我。”
“你左边肩胛骨处有一只蝴蝶纹身,黑色的身子,红色的翅膀。”
沈楝一句话让乔疏影笑不出来了。
那个位置,不脱了上衣是看不着的。他能知道,代表她曾在他面前裸露上半身,她和他睡过?
不,这不是重点,重点是,她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,或者说,还没有去做的事情,后果却能呈现在眼前,这代表什么?
乔疏影的脑子一下子乱了。
不想被沈楝看出她的混乱,她强作镇定道:“故事编得不错,但有个漏洞。既然我连最重要的秘密都告诉你了,并且说我们还会再相见,我怎会不告诉你去哪儿可以找到我呢?还需要你到处碰运气蹲守我?”
沈楝道:“当时你伤重,话未说完就昏了过去,然后突然从我怀中消失不见,再也未出现过。”
乔疏影难掩心中震惊,目光霎了。
她穿越时空地点有限制,一般在哪儿穿越到过去,就得在哪儿穿回来,只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,就是她在过去的时空中失去了意识,那么不管当时身在何处,都会被动回到现时空的穿越点。这一点,除了她自己,谁都不知道。
他说的,难道真是事实?
不,她不信,她要自己寻求答案。
“权且信你一回。”她收回目光,一把搡开他,走到阿暗面前,交代她好好在院中待着等丹虎回来,而后回身看楝:“走啊。”
两人策马出了陈国公府,走不多远,果然察觉身后似有人跟踪。对方一如沈楝所言,轻功卓绝,若非两人都五官敏锐,还察觉不了。
“先去平康坊吃午饭吧。”乔疏影对沈楝道。
沈楝点头。
两人来到平康坊,找了间酒楼,进去片刻,又出门,原路返回,找了方才途径的一间酒楼,要了三楼的雅间。
乔疏影将临街的窗户打开一条缝,然后穿越到片刻之前。
沈楝坐在坐榻上,看着她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。
“我知道是谁在跟踪我们了,你先点菜。”乔疏影下楼去了。
酒楼对面绸缎铺的屋脊上,玄乙一见乔疏影从酒楼中出来,忙将头往屋脊后一缩。
少时,他悄悄探首,发现乔疏影正站在酒楼门外对着他笑,并朝他勾了勾手指。
玄乙讪讪一笑,从绸缎铺的后头翻下屋脊,穿过巷子走到酒楼门口,与乔疏影一同进了酒楼。
到了三楼雅间,乔疏影先上了坐榻,玄乙紧随其后,与她坐一边,与沈楝面对面。
沈楝冷冰冰地瞧着他,开门见山:“为何跟踪我?”
玄乙挑衅道:“我只想知道阿瑶过得好不好,今日才是你们新婚第一天,你便撇下她独自出门,我好奇什么样的大事才使你如此,不行吗?”
沈楝蹙眉。
乔疏影对玄乙道:“你别跟着他了,不然他出门老拉着我,烦人得很。”
玄乙瞬间变脸,笑着冲乔疏影道:“好,那若他留你在府中,你觉着无聊,便来找我。”
乔疏影点点头。
玄乙又小意温柔地问她在陈国公府过得如何,有无人欺负她,饮食可还习惯之类。
乔疏影无奈地瞧着他道:“我昨晚刚嫁过去,现在才中午。”
“那昨晚是怎么睡的?”
乔疏影瞪玄乙:“真想知道?”
玄乙马上道:“好,我不问了。反正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模样,应当也没发生什么事。”说罢瞟了眼对面的沈楝。
沈楝没理他,端起茶杯看向窗外。
少时,楼中侍从传上菜来。
乔疏影刚夹了一块豆腐,就见两双筷子不约而同地伸到鱼头煲的鱼头上。
玄乙瞪了眼沈?,示意他把筷子松开。
沈楝偏不,筷尖稳稳地摁住鱼头,一副不给我来你也别想夹的模样。
玄乙恼了,筷子一斜去打他的筷子,两人居然就这样以筷子为武器交起手来,行动间尖上的汤汁甩到乔疏影脸上。